行舟

神在造人之初还不会爱人,却许我吻你。

【全身不退】八

潜水艇在逐渐下潜,大概有三百多米,以后继续向东行驶,现在他们是彻彻底底远离国境线潜入公海海下了。很快他们看见不大的舷窗外闪过模糊的黑影,磅礴又阴森。潜水艇缓缓悬停,随后继续下沉。



灯火通明。



阿宁如鱼得水,整了整套在背心外短夹克的衣领,两手插在紧身牛仔裤的兜里,露出拇指。她靠在铝合金隔离门边,嘴角噙着笑。



潜水艇终于停了下来,半分钟之后门被打开。阿宁率先迈了出来,左右环视一圈。回身抬了抬眉梢。



“ Willkommen auf der BASIS, Herr Zhang”



吴邪听不懂别的,但是zhang他还是能听懂的,他深深地震惊了,我操你们要找的不是我吗!为什么主角不是我!



闷油瓶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离开潜舱。难怪一直以来阿宁能够表现出超乎寻常自信以及财大气粗的攻击态势。就她的背后来看,她是有足够的资本的。



这是一个潜藏在深海,独立的密闭式大型水下基地,占地面积暂时无法估计,建筑物高度同样无法估计。本以为只会存在于电影中的情节于此刻真实再现,耗费如此,甚至配备武器的资源开发公司,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是什么呢。闷油瓶皱了皱眉头,尽管他现在想不起来,但是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一直走在吴邪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谨慎地打量四周。



这件事完事后,绝对不能让他再掺和进来。



然而相比于闷油瓶的保护,胖子则更像吴邪的盟友,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戒备的同时打量着。闷油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会是他和另外一个来路不同的人一起合作,但是他现在发现,似乎合作是非常好的,吴邪有时会被自己吓到,尴尬地没话找话,浑身都不对劲的样子,他跟胖子就不会。



他们由阿宁带领着离开了停靠地,乘开放式升降梯一直向下,路过每层的平均时间是三秒,吴邪趁着这三秒钟抓紧寻找线索,这滩水远比他想象的浑浊得多。他看见一些外国雇佣兵在训练,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武器,还有一些穿白色实验服的人。



这哪里是一个资源开发公司。



阿宁靠着电梯壁,轻快地说道:“如你所见,Super吴,我们非常有诚意,从这个电梯你可以看见我们公司的很大一部分部分,一会我希望你能跟着我去见一见我的老板。”她转向闷油瓶,“还有这位张先生,我想,只要你们肯合作,就一定能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



“嘿我说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胖爷我是吗?”胖子哈哈大笑,“别跟天真学天真了行吗,我告诉你我们哥几个是不可能分开的,别想着逐个击破什么的,要请得请我们三个人,捆绑销售懂不懂。”



阿宁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随便你。”



吴邪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胖子抬手勾住他脖子:“放轻松小天真,学学人家小哥,多淡定。”



他下意识将目光转向闷油瓶,后者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不在乎的样子。



莫名其妙的,吴邪就安心了。



        
下了电梯他们站在一个长长的走廊一端,两边是雪白的墙壁和紧闭的门,灯光是刺目的雪白,给人的整体感觉非常不好,像阴森森的实验楼。



几乎是同时,离他们最近的房间里走出两个人,搜身缴枪。他们从胖子身上搜出两把手上,和一个手雷,吴邪咋舌:“胖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带了这些东西,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我们就全完蛋了啊。



“得了天真,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胖子心疼地看了眼手雷,“哥几个小心着点啊,一会这些东西我还要带走呢。”



至于闷油瓶,想搜身的两个人被他横了一眼之后就没敢动手。闷油瓶慢条斯理地自己上下检查,每个口袋都摸过,袖口领口展示,最后双手平举,淡淡地看了阿宁一眼。



很有诚意的动作,因为至今没人敢搜哑巴张的身,可是吴邪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紧身衣勾勒完美的身材,似乎有点......色气满满。



我擦吴邪你在想什么呢大敌当前你有点正事!他在心里默默教训自己一通,跟着阿宁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另一端只有一扇门,应该就是那个老板的办公室了。阿宁后退了一步:“老板等你们很久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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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陈设非常豪华,并且看起来价格不菲,水晶吊灯与真皮沙发,灯光是明亮的暖黄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孤独老人的客厅。面对着门的墙是一整块巨大的高强度透明玻璃,透过踏可以看见灯光照射的深蓝海水,不时游过一群奇怪的鱼。



办公椅上坐着一个苍老的外国人,眼珠浑浊却透出隐隐的不详之感。



“你们终于来了。”他有着流利标准的中文发音,“再不来,我恐怕就没多少时间了。”



一时间没人搭话。吴邪确定他就是裘德考。“不知道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他不卑不亢地问。



“齐先生......哦,或许现在我应该叫你,吴邪,吴先生。”裘德考高深莫测地说,“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我想让你干什么吧,只是一个小小的检查。”



齐先生?!吴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我吗?他叫我齐先生,什么意思?



吴邪看向胖子和闷油瓶,得到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和一个继续淡定的眼神。然而事实上,他错过了闷油瓶听到“齐先生”时,一瞬间茫然和迅速冷下来的目光。



胖子大笑道:“哈哈哈哈,我说老头,你是不是老到痴呆了。看好了,我旁边这位是吴家小三爷,可不是你说的什么齐先生李先生,你要是认错人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今儿到这海底下看了一圈也算长见识,门票钱我们就不掏了。”



“不用跟我演戏,即使你们销毁了资料我还是能知道。”裘德考的声调骤然拔高,粗哑又高亢,尖锐地刺着耳膜,“齐羽,这么多年了,你过了二十多年的安生日子,你把方法告诉我,告诉我啊!!!”



吴邪被他吓了一跳,裘德考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二十年前,什么齐羽......齐羽是谁?



闷油瓶突然开口,道:“你认错人了,他不是齐羽。”



“他不是齐羽......他怎么可能不是齐羽!别想骗我!”裘德考的目光转向闷油瓶,很快他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也是!你居然也是!”他语速飞快,音调都变了,“张起灵,二十年前你就坏了我的事,如今你还想再把我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闷油瓶眼中无波无澜,却让裘德考不由自主退了一小步。他低声笑了一下:“二十年前我能坏了你的事,如今我依旧可以。”



胖子小声问道:“我操,天真,这怎么突然开始讲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前小哥才多大啊就这么牛逼,他俩是爷俩吗?为了争夺霸道总裁的位置?”



“少他娘的胡说八道了,小哥要真是那老头的儿子,他妈得漂亮到什么地步去才能挽留这基因。”吴邪顿了顿,“我跟你说,我家有一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小哥......小哥的模样和当时一模一样。”



胖子难得沉默了一会,就听见闷油瓶淡淡道:“你想动吴邪,除非我死。”



胖子立刻拿眼睛横吴邪。吴邪毫无气势地瞪了回去。



“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穷酸样?”裘德考哈哈大笑,猛的按响桌角一个红色的按钮。



闷油瓶想都没想纵身朝吴邪扑了上去,同时侧身提腿,一脚把胖子踹飞出去。与此同时门被踹开,一排子弹落在他们三个刚才站的地方。



刹那间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分崩离析,大小的石块如水花一样飞溅,吴邪被闷油瓶压在身下完整地护住,半点伤都没受,反而感受到有几块大的砸在闷油瓶身上。吴邪立刻伸出手去在他背后摸索,又护在他后脑勺上,牢牢的,一动不动。枪声很快停了,吴邪仰起脸,正瞧见闷油瓶挺直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瞳孔漆黑,像幽深的古井。



吴邪晃了一下神,但是迅速的,他看见闷油瓶手臂外黑洞洞的枪口。胖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我操你们奶奶的,谈的好好的开什么枪啊!”



吴邪咬牙蹬地,掀开闷油瓶,从他怀里挣了出去,厉声喝道:“别开枪,要干什么,我配合你们!”



“吴邪回来!”闷油瓶的声音第一次掺杂了焦急。那是如潮水一样突如其来的恐惧,仿佛有过那样的经历——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闷油瓶反手从军用短靴的靴帮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打量着冲进来的雇佣兵。



“我再说一遍,想动他,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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