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

神在造人之初还不会爱人,却许我吻你。

【全身不退】十二

【想说的话】别问我时间点到底是啥,如果真的推算小吴三四岁的时候还是七八十年代,那个年代的童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写不出来怎么办,心好累,所以我就不写那么复古的情节了,求轻喷。【回想南渡大神的病人,齐羽的年代也是这个年代,但是人家在战场摸爬滚打倒也看不出时间背景,实在是机智,然而我就学不出来】

 

以下正文

 

 【贰】

“我们要去哪里?”小孩老老实实呆在张起灵怀里,扭过头去居高临下地看他们走过的路,薄薄的积雪上一行脚印,尽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他一直住的房子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渐渐的,看不见了。

 

张起灵抱着他,又往上掂了掂,腾出一只手来把小孩的有些旧了的棉袄裹紧,把他的围巾往上拉,看了一眼觉得不行,于是把小孩放在地上,把他棉袄的帽子带上,宽围巾从前面把整张脸全盖住,然后简单粗暴地在脑袋后面系了一个结。

 

小孩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张起灵打量他两眼,自己也笑了一下,不过他觉得风吹得脸有点僵硬,于是就不笑了,伸手把他围巾往下拨两寸。

 

小孩乌溜溜的眼睛露了出来,眨巴眨巴。

 

张起灵抱起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就听见有细小的声音从闷闷的围巾里出来,差一点就要被北风刮散了。“不要抱。”小孩说,“沉。”

 

小孩的衣服虽然旧,但是绝对保暖,里三层外三层,活活胖了一圈,想来以前冬天出门是没有人抱他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不出门。

 

“不沉。”他回答。其实这点重量对张起灵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张起灵背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是这个小孩的东西。

 

小孩不说话了,挺得直直的背稍微向前弓,慢慢贴合张起灵的身体,伏在他前胸,一只手老老实实垂下,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环上他脖子。

 

被碰到脖子的一刹那张起灵全身缩紧,这是他这样的人的条件反射,但他很快回复正常,脚步平稳继续向前,他感觉得到小孩在很努力地配合他寻找最省力最不碍事的拥抱方法,可是这并不应该是一个三四岁幼童应该懂的。

 

看人脸色。

 

或许他也不是普通的幼童,注射的微量的,经过筛选的费洛蒙应该是有一定影响的——有些时候会表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但有时依旧是普通孩子那样幼稚。

 

相安无事,等吴家躲过了风头,就算交差。张起灵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进屋之前小孩忽然问:“以后我就不能回去了吗?”

 

张起灵“嗯”了一声。

 

小孩不说话了。

 

张起灵现在住的房子是一个常见的五十四平米小户型,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他先把小孩放在门口地垫上,自己换鞋拖外套,然后给小孩拆围脖拖棉袄,最后把鞋扒下来丢在一点,夹着就进屋了。放在自己的床上,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张起灵还是不知道应该再做些什么,于是转身回到客厅,挂好外套。

 

屋子里有供暖,衣服上残存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有薄薄的湿印留下,张起灵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为小孩准备的——或者说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为小孩改变的,于是拎起双肩包到卧室。

 

小孩还是刚才的姿势,低着头不哭也不说话,不过他把自己一只袜子揪下来了,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动一下,又动一下。

 

张起灵给他套上那只袜子,然后打开双肩包,从里面找出一双小红拖鞋给他穿上。“以后住在这儿。”他说。

 

张起灵并不打算为儿童教育担忧,因为这个孩子能正常的活下去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为了所谓的教育把人赔进去实在是因小失大,自己这里也并不是特别安全,虽然吴家一直在隐藏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自己也有必要让他少离开屋子。

 

张起灵把他放在地上,示意他可以自由活动了,他随口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小孩不说话,盯了他许久。事实上对视发呆没有人比得过张起灵,只是这孩子的眼神莫名其妙又耐人寻味。

 

过了好久好久,那小孩才轻声回答:“吴邪,我叫吴邪。”末了还补充一句,“你不要告诉别人。”

 

这是吴家非常好的危机教育——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名字。而吴邪选择告诉张起灵,是因为他亲眼看见爷爷把自己交给他。

 

要乖一点,他知道。他也一直特别乖。

 

张起灵以前没有和孩子接触过很长时间,这次的任务尽管有些陌生,但是他有非常多的办法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一种以达到留存目的,不过究竟使用哪种办法,这个取决于当事人是否合作。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问吴邪:“吃饭了吗?”

 

“吃了。”吴邪说。

 

非常好。张起灵走进厨房,从饭锅里盛了点剩饭,泡着热水,算是对付了一顿。吴邪巴望了半天,从双肩包里翻出一袋牛奶麦片,放在餐桌上。

 

餐桌太高,他往那一站只能看见一寸黑色的头发。

 

“给你吃。”他说。

 

 

 

 

 

吴邪就是个小孩子。他在屋里转悠了一会,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算是适应了一下新环境,这比起其他同龄儿童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一开始张起灵甚至想出了好几种应对他哭闹不休要“回家”的方法。现在看来吴邪的确是非常省心。

 

张起灵吃着乱七八糟的燕麦牛奶泡剩饭,眼睛盯着满屋乱转的吴邪,需要提醒他有一些东西不能碰,比如墙上的电源插座,案板上的菜刀之类,自己也有其他的任务,还得嘱咐几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如果有人闯进来应该躲在哪里之类的。

 

这是张起灵迄今为止住得最久的一个房子,肯定是有一些玄机的。

 

吴邪颠颠地跑了回来,跑得左脚绊右脚一路踉跄结果撞上桌角,退了一步捂着头扁着嘴眼瞅着就要哭,结果看到张起灵的脸立刻就憋了回去。

 

张起灵发誓他真的没做什么奇怪的表情吓唬孩子,看他那想哭又不敢哭,憋得眼圈都红了的小模样还是挺招人疼的,张起灵犹豫了一会,捞过他放在腿上,伸手放在他脑袋上胡噜两圈。

 

以前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他不会和谁——尤其是一个孩子有些这么亲密的关系,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想法,如今任务堆在头上,第一次接手同样有一些无师自通又草率生疏的安慰方法。

 

吴邪伸出手放在在餐桌上,留下一个带着汗意的找手印。“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张起灵。”他回答。

 

“那以后我叫你什么?”吴邪又问。

 

“随便。”他说。

 

吴邪没有再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玩他的手指头。张起灵一手绕过他,把他稳稳塞在怀里,端着碗继续吃自己不伦不类的晚饭。

 

 

睡觉之前要洗澡,张起灵放了半缸热乎乎的洗澡水,招呼他。“吴邪过来。”

 

浴室里水汽温暖,张起灵关上卫生间的门免得冷气进来,吴邪刚才在看电视,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整个人都开心得很,嘴里嘀嘀咕咕大呼小叫,比比划划地跟张起灵说他看到了一只特别特别大的恐龙。

 

张起灵一边听一边给他脱衣服,浅黄色的毛衣,上面还有一只深褐色的长颈鹿,里面是浅蓝色的棉布的内衣,袖口被洗得有点松了,箍在毛衣袖子里多了好几个褶子,但是都是干净的。

 

张起灵把他脱得光溜溜的抱进浴缸,“水热不热?”他问道。

 

“不热。”吴邪摇头,蜷坐在浴缸里伸手划水玩,“这可真冷,爷爷家就不冷。”

 

爷爷家,长沙吴家。张起灵“嗯”了一声,往他身上撩水,小孩太小了,一只手就能包住肩膀,皮肤嫩到可以,轻轻捏一下都会留下一个指印。他从架子上把香皂拿下来,沾了水往他身上涂。

 

“这是什么味道的。”张起灵问他。

 

“草莓味。”吴邪回答,想了一会有病补充一句,“因为它是粉色的。”

 

“你能闻到吗?”张起灵把满是泡泡的手放在他鼻子前晃了晃,扇出一个米粒大的小泡泡。

 

“能,一点点。”吴邪使劲点头,“原来闻不到,但是最近能。”

 

张起灵“啧”了一声,停了手。吓得吴邪立刻就不说话了,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他。

 

张起灵有些懊恼,忘记先洗头了,一会冲的时候又是一身的泡沫。他叹了一口气,看到吴邪的表情反而有点奇怪:“怎么了?”

 

吴邪撇了嘴,张开双臂抱住了张起灵。“你别生气。”他把脸埋在他怀里,又蹭了他一身的泡沫,连声音都带上了湿漉漉的水汽。“你别生我气。”

 

张起灵哭笑不得,拍拍他后背,滑溜溜的,像一尾鲤鱼。“好了吴邪,”他尽量把声音变得温柔,“没生气,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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